感时花溅泪G A N S H I · H U A · J I A N L E I
花不会哭，鸟也不会惊。会哭、会惊的，始终是人。 这一页给出《春望》全文、逐句释义与「花溅泪」的两种读法， 再把「移情」这个手法拆开讲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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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破山河在，城春草木深。
感时花溅泪，恨别鸟惊心。
烽火连三月，家书抵万金。
白头搔更短，浑欲不胜簪。
唐 · 杜甫《春望》写这首诗时，长安已经破了
安史之乱爆发后，长安陷落。杜甫把家人安置在鄜州，自己前往灵武投奔朝廷， 途中被叛军俘获，困在长安。这首诗大致写于至德二年（757 年）春天。
他看见的春天，是一座空城。山河还在，草木照常生长， 但人已经散了。这种「景物依旧、人事全非」的对照，是整首诗的底色。
城 春 草 木 深
前四句：从远景推到眼前
「国破山河在」是一句很大的话，写国家；「城春草木深」把镜头拉近，写长安城。 到了「感时花溅泪」，镜头已经推到一朵花上。
「感时」是原因，「花溅泪」是结果。因为感伤时局， 看见花开反而落泪。景物越美，越衬出心里的疼。
感 时 · 花 溅 泪
花与泪：一个「溅」字的分量
不是「流」，不是「落」，而是「溅」。 这个字有速度、有力度，像水被撞开。用它写泪，说明情绪不是慢慢渗出，而是突然涌出。
花在上，泪在下；花是春，泪是悲。两个意象一撞，整句就立住了。
一 个 字 · 全 句 皆 动
「花溅泪」到底是谁在流泪
两种解释都流传，差别在于把主语放在花身上，还是放回人身上。
花在流泪
花上的露水像泪，花也因时局而悲。这是把物写活的读法，画面感最强，也更像诗。
人见花而流泪
人因感时，看见花开反而落泪。这是更贴近常理的读法，把情感落回诗人身上。
移情：把自己的情绪分给景物
移情不是「景物本来有感情」，而是人把自己的感情投射过去。 花本无泪，因为看花的人心里有泪，花才「溅泪」。
这样写有两个好处：一是避免直接说「我很伤心」，更含蓄；二是让景物替人说话， 读者会自己补上情绪。下一句「恨别鸟惊心」用的是同一手法，只是从视觉换成了听觉。
想读下句的详细拆解，见 恨别鸟惊心。
以 我 之 情 · 观 物 之 色
四件事，读懂这首诗的处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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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55
安史之乱爆发
战事从北方蔓延，唐朝由盛转衰，这是整首诗的大背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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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56
长安陷落
玄宗入蜀，肃宗在灵武即位。杜甫前往投奔，途中被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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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57 春
困居长安
身在沦陷的都城，看见春草疯长，写下《春望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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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年
家书抵万金
与家人音信隔绝，「家书抵万金」不是夸张，是当时的实情。
今天的「花溅泪」是什么样子
移情不只在诗里，日常里到处都有。
熟悉的街景变了
店还在，路还在，人换了。景物越熟悉，心里越不是滋味。
节日里的空位
一家人吃饭，桌上少了一个人。菜越丰盛，那个空位越明显。
听见旧歌
旋律本身没有情绪，是听的人把过去放进去了。
四句同样以景写情
感时花溅泪，恨别鸟惊心。
杜甫 ·《春望》泪眼问花花不语，乱红飞过秋千去。
欧阳修 ·《蝶恋花》露从今夜白，月是故乡明。
杜甫 ·《月夜忆舍弟》梧桐更兼细雨，到黄昏、点点滴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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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城春草木深」的春，是荒城里的春，不是明媚的春。
移情是手法，不是事实。花没有情绪，情绪在诗人身上。
「感时」是感伤时局、感叹时事，不是「被感动」。
换成「落泪」「含泪」，整句的力量会弱很多。
三个问题
花不会因为时局而哭，鸟也不会因为离别而惊。
但它们在那首诗里，替一个时代哭了一次。